2010/08/18 3:27:10 PM
●报道:陈品洁
●报道:陈品洁
如果杀人者绞刑、贩毒者绞刑的话,强奸犯是否应该被强奸?如果以暴制暴可以解决问题的话,为什么多年来罪案数据仍然高居不下,甚至节节上升?
阿蒂法的命运
阿蒂法的身世坎坷,母亲车祸死,父亲忧伤过度而吸毒自暴自弃。
在那个宗教师有最高权力的国度,女孩子如果与男孩子单独在咖啡店、聚会、舞会、安静的地方、在街上讲话、车里,都可被视为“行为不检”。阿蒂法喜爱自由、跑动,邻居管她为“吉普赛人”。她13岁便被控行为不检而遭鞭打100下——叭在一张打长椅,双手绑在椅下,由腿至颈的鞭打。她曾经因为类似的罪名而入狱3次,第3次是因为出席一场婚礼。
轻易被结束生命
第4次,她被判死刑。一天,当她在为父亲煮着粥时,宗教师突然闯进来把她带走。第3天,她便被判绞刑。不久正法。正法的地方,是在一个空旷地,周遭有一些简陋的三、四层楼建筑物。观看的人是疏疏落落袖手旁观的路人甲乙丙丁,阿蒂法的亲人完全不获通知。凌晨6时,但见一辆重甸甸的举重机驶进来,抬高,站在屋顶上的人把一条短而粗的绳子挂上,用黑布朦上阿蒂法的双眼,把她套上粗绳,结果轻易的结束了一张白纸般生命。
如任何少女,阿蒂法也有梦想,她有一个很要好的男朋友哈山,在她三次入狱时都去探望她,可是在她绞刑时却不获通知而未能赶到现场;她也很想披上嫁衣嫁给心爱的人,可是她却无福消受了。更甚的是,后来证明她不是宗教师所说的“22岁”,而且她的“罪名”罪不致死——她是相熟的德士司机的强奸受害者。
一切,已经太迟了。
杨伟光的命运
在新加坡,有一名22岁的马来西亚籍青年杨伟光,如果他在本月26日前不获新加坡总统纳登(Sellapan Rama Nathan)的特赦,他的生命也将以所谓的“文明”方式,结束。
杨伟光是个典型的社会问题产物:贫困,未满3岁,爸爸便离开妈妈。他与哥哥姐姐们同住在沙巴山打根一油棕园的木屋,靠母亲当洗碗工维持生计。从小,他就经常目睹母亲因寄人篱下遭受不少白眼,甚至殴打而躲在角落哭泣。9岁那年他便离家外出,10岁开始工作,17岁为了赚钱为母亲医病而到吉隆坡。
困苦的生活与的错误的讯息,使他误以为贩毒的刑法比贩卖光碟更轻,酬劳却高数位,最多只须坐牢两三年;朋友告诉他,抽烟是健康的、美好的;吐一口烟,便忘记烦恼;饭后一支烟,快乐似神仙。
在一封杨伟光致给姐姐及母亲的家书中,他透露道,朋友说,他们情愿少吃一顿饭,也要抽多一根烟;抽烟无分贵贱,无论警察、小贩、富人或穷人都抽烟。更多朋友告诉他,香烟是受到医生的核准,政府合法生产及销售;也有朋友说,香烟是海洛英、海洛英就是毒品,毒品与香烟来自同一产品。
他一一信以为真。
种种似是而非,假可乱真的讯息,试问识字之士都常常会中神棍、金字塔、刮刮乐的圈套,更何况是幼年缀学的孩子,他们又可知道“抵触新加坡滥用毒品法令,走私或贩卖超过15克的海洛因,要被判死刑?
抵触新加坡滥用毒品法令
2007年6月13日,杨伟光在新加坡运送47.27克海洛因而被捕。他的罪名是抵触新加坡滥用毒品法令第5(1)(a)条文,并在2009年1月7日被判死刑。他提出上诉,惟较后又放弃上诉。在问吊前4天,杨伟光的代表律师获得暂缓执行令,并向法庭提出上诉,可是上诉却在今年5月4日被驳回。
信函中也提到,在运毒过程中皆是由他人安排及选择地点,并非自己做主;在运毒之际,他毫无警觉、策划及刻意隐藏,没有吸毒的他,过了海关后才有人发短讯通知运送地点。
当时,新国警方已跟踪逾数小时,并得知所有运毒者被吩咐同一时间前往乌节路,会将毒品运往6个地点并交给不同的人。当他通过海关检查站时,他未特意将毒品藏匿,而是放在后方的椅上,任何人都可清楚看见;他没有携带武器;被捕时,他并没有太大反应,也不会以华语或英语沟通,并旋即承认有罪;当检控官问他是否知道那是什么毒品、是否见识过毒品时,他思考了很久才回答,因为他害怕被愚弄。
母亲1餐1令吉,为儿存“老婆本”
杨伟光15岁时,一直定时探望在外租房的母亲,却发现母亲非常节俭,每天只吃两餐,非常少的白饭配青菜与每条2仙的炸香蕉,算起来,她一餐只吃1令吉。
他问妈妈为什么?她竟然说道:她想为他及哥哥存“老婆本”。他听后,马上泪流满襟。 当天,杨伟光决定飞往西马大城市吉隆坡谋生。当时,他只想不要让妈妈受苦下去。他向朋友借了50元搭巴士到沙巴的亚庇谋职。在亚庇工作了两个月,他存到一点钱,年16,他便飞往吉隆坡寻找理想中的工作。
狱中写家书修佛法
如今,杨伟光在狱中受教育,才顿悟什么是正确的生活观念,他觉悟之前所做过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他一直不敢把自己即将绞刑的真相告诉母亲,甚至他还在狱中努力的写家书、修佛法,当母亲来探望他时,发现他能说华语、会写信,老泪纵横。
5月30日,他在家书中写道:愉恭稽首祝母亲,六月十日星期四,生日快乐乐流露,心乐容悦普四方。
自创诗句,字字句句,克尽孝道。
有谁关注边缘青少年
一直以来,许多人不免有个疑问:为什么大学里的女生比较多、职场上亦阴盛阳衰。到底男生去了哪里?
2003年,前教育部副部长韩春锦推动“一个都不能少”的调查,发现全国约有25%的华小毕业生在进入中学后,中途辍学。(如1997年小学毕业的华小生,到了2002年应该念中四或中五,不过,电脑查核并没看到他们的名字,显然他们并没有完成中学学业。)
我国著名时事评论员唐南发说,辍学的孩子到底去了哪里,没有人有确切数据,但日常生活中,我们却可以看到许多华裔青少年在兜售盗版光碟、在跑马机场或网咖打工、参与刮刮乐的诈骗行为;有的跑到美国,澳洲或英国“跳飞机”;有的,则铤而走险去走私贩毒。
“华社谈华教,一方面悲情,一方面却爱炫耀有多少华裔子弟靠获全A,哪所学校拥有最多的小状元,又有多少独中生获新加坡大学录取等等。至于那些‘每4人就有1个中学没毕业的孩子’,却鲜受关注。”
辍学后看不到前途
城市表面的光鲜遮掩不住底下的阴暗。唐南发说,以考试为本的教育体系让众多孩子无法跟进,辍学之后因为缺乏一技之长,到了城市一样看不到前途。于是,马来人社群有飙车族和追龙族,印裔青少年有黑社会或打家劫舍,就连幅员辽阔资源丰富的东马,许多原住民女性亦被迫投入声色犬马的行业或性工作。
几年前,美国《纽约时报》的托马斯费里德曼写了本《世界是平的》,顿时成为全球畅销书,本国中文主流报章的评论人跟风唯恐不及,纷纷以这位美国精英的观点来呼吁华社不要自暴自弃,反正世界是平的,没有国家会拒绝我们的华裔人才。霎时让人有一种错觉,以为每个华裔子弟都是另一个比尔盖茨或蔡明亮,人人都有条件“走出去”。
“没错,世界是平的。有才华有抱负的人,大可勇闯欧美或中港台;华裔辍学生,也一样拥有和全球化接轨的可能,最大的机会就是国际贩毒集团积极‘招募’失学的年轻人加入犯罪行业。截至今日,已有多名我国公民因为试图携带毒品入境,遭中国、台湾、新加坡和印尼当局拘捕。”
唐南发反问道,如果我们今天救不了当初年幼无知的杨伟光,政府、政党和民间又是否能够确保将来不会再有更多的杨伟光?
杨伟光事件演进表:
◆2007年6月13日:杨伟光在新加坡运送47.27克海洛因被捕。他因为抵触新加坡滥用毒品法令第5(1)条文,须在2009年1月7日被判死刑。他提出上诉,惟较后放弃上诉。
◆2009年1月3日:杨伟光的代表律师获得暂缓执行令,并向法庭提出上诉。
◆2009年5月4日:他的上诉被驳回。
◆2010年6月:他到最高法院三司上诉庭,要求免死,但被驳回。他还有一线希望,即是在8月26日前,写信请求新加坡总统SR纳丹特赦。
◆2010年7月22日:拉维律师到高庭提出司法检讨,内容是杨伟光不满新加坡律政部长尚穆根在上诉结果前公开提到这个案件,对他不公,造成特赦机会受无法弥补的影响,因此要求法庭无限期推迟死刑,意旨终身监禁。一些非政府组织与马来西亚民间为杨伟光发动请愿运动,要求新加坡总统免他一死。
◆2010年8月13日:新加坡高庭宣布延长杨伟光向总统要求特赦的期限,以等待其案件的上诉结果。他7月的司法检讨同时被驳回。杨伟光有一个月时间上诉。因为他要上诉,法官指示监狱部门延长他向总统要求的特赦期限。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